老了

白发、皱纹清清楚楚地告诉我：不承认也不可以，老了。

曾经自恃年轻，自恃头发好、皮肤好、牙好（而且胃口好，吃嘛儿嘛儿香）、不发胖，我不护理，野着，脏着，曝晒着，狂吃着。

现在，在亲友的疼爱中和镜子里，我知道很多变化已经不可逆转。

但并没有什么感触，除了有些抱歉，冒领了操劳的功勋。

那么，我仍在自恃什么呢？

是对生命的体验，是成长的感觉。未曾感到需要留住过去，没有觉得需要掩盖时间的痕迹。因为我知道，我在我的价值尺度里，在上升，虽然太慢。如果说缺憾，也是对自己时不时“惑”一下，对自己不够成熟、不够智慧、不够勤勉、不够宽和、不够强壮的不满。

承认自己在容貌问题上是懒女人，并且是不在乎的懒女人。因为我还在奔跑，我还没有能坐下来对镜贴花黄。因为我总是把自己作为审美主体。因为我的生命将终结以收获，而不是枯萎。

回忆几个让我景仰的女人，竟然都是皮肤坏得很。可能是年龄和对于户外的爱好的原因。三毛可以说对我的影响深远。即使不是这样文字的了解，一面之交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象李乐诗（探险的那个）、Lily（姓什么都没闹清，在Denali山上碰到的，应该写一写啊），都是言谈中让你感到她在熠熠放光的人物。我没有那样的能力和机遇，没有那样的经历和风韵，但我的审美在那里。那样一个人，满载着故事、想法、情趣，有过去也有将来，让你很多年之后想起来，仍是余香满口。

我的问题不是如何 fight/hide aging，是如何 age gracefully。我希望能够对自己的年龄当之无愧，说“我经历过了，我享受过了，我帮助过了，我努力过了，我学习过了...”而不是“你看，我保养得多么年轻！”